前NASA机器人部门主任在《财富》5月23日撰文:美国人形机器人在受控仿真里拿「接近90%」的成功率,在真实家务任务上拿12%。Figure 02在宝马的1,250小时,其实是同一件事做了十个月。「能够规模化部署的及格线」由谁定义,谁就主宰未来几十年的全球制造——按 Robert Ambrose,这个国家不是美国

前 NASA 软件、机器人与仿真部门主任 Robert Ambrose 博士借《财富》5月23日评论版,把斯坦福一份报告的「90% → 12%」数字按在演示与部署之间的鸿沟上,并把 Figure 02 在宝马的「亮眼成绩」重写成「同一件事做了十个月」。论点是政策呼吁。但承重的细节,是那个斯坦福数字。

前NASA机器人部门主任在《财富》5月23日撰文:美国人形机器人在受控仿真里拿「接近90%」的成功率,在真实家务任务上拿12%。Figure 02在宝马的1,250小时,其实是同一件事做了十个月。「能够规模化部署的及格线」由谁定义,谁就主宰未来几十年的全球制造——按 Robert Ambrose,这个国家不是美国

Robert Ambrose 博士在《财富》(Fortune)5月23日清晨5点(美东)上线的评论文章里,真正承重的那个数字,是他随口引用的一份斯坦福报告:那些在受控仿真中拿到接近 90% 成功率的人形机器人,在真实家务任务上的成功率只有 12%。Ambrose——现任 alliant 公司机器人与 AI 主席,过去是 NASA 软件、机器人与仿真部门主任——把这 78 个百分点的差距形容为「不是四舍五入误差,是整个问题本身」。

文章里其它每一个论点,都坐在这个数字上面。美国人形机器人圈过去两年生产的 Figure、Tesla、Boston Dynamics 那一堆 demo 视频,做的全是仿真那一栏的工作。部署那一栏,按同一套斯坦福方法学衡量,是美国中型工业基础真要订一台人形机器人时实际拿到的东西。

把 Figure 02 重新讲一遍

文章里第二个不显而易见的动作,是把 Figure AI 在宝马斯帕坦堡的试点项目——那个让 Figure 拿到 9 月份 390 亿美元 C 轮估值的试点,也是所有人都引用的那个数据点——重新讲了一遍。Figure 自己公布的话术是:在宝马干了 1,250 小时、搬了 9 万多件钣金件、用时 11 个月。

Ambrose 对同一笔数字的解读,他自己的原话是:「这台机器人就做了一件事——把钣金件捡起来,放到焊接工装上,连续十个月」。9 万件零件,是同一个零件捡了 9 万次。

这个重写暗示——而 Ambrose 直接说出口——的事情是:一个单任务、单工装、十一个月的试点,放在一家拥有十亿美元级 AI 制造预算的财富 100 强 OEM 里,正是一家一级供应商绝对承受不起的单位经济。宝马可以把人形机器人当成一笔一百万美元的研发实验台账。俄亥俄州的一家中型汽车零部件厂不行。在人形机器人不需要为每个新任务再做一次集成项目、就能做完第二个任务、第三个、第四个之前,demo 视频是娱乐节目,不是战略。按 Ambrose 的说法:「在目前美国大多数工厂里,几名人类的 ROI 比一台人形机器人还高。」

NASA 的论证

Ambrose 在这件事上真正的专业资历,是《财富》编辑没把它放大的那一块。他领导的 NASA 部门设计了航天飞机的机械臂——这套系统的规格写的是只做一件事(把宇航员定位到能伸手接住卫星再放飞的位置),最后做得比规格更好的却是另一件事(机械臂自己把卫星抓住),而这又使得一个完全没人预料到的任务成为可能:哈勃太空望远镜维修

在 NASA 取得成功的机械臂,是那些能够在训练分布之外被重新指派任务的;失败的则是那些专门为一种场景搭出来的。这是一段昂贵的机构记忆,也是 Ambrose 看待整个美国人形机器人队伍的镜片。大多数工厂在经济上无法养一台单任务机器人。养得起的那些工厂,本来就在跑同样任务、价钱还更低的固定式自动化。

文章没把这一段说穿,但隐含的判断是:Figure 02 在宝马斯帕坦堡按 NASA 的分类方式,是一台单场景部署。它能撑十一个月,是因为宝马掏钱买的不是劳动力,是数据。它无法规模化复制,是因为没有别的客户愿意掏钱买这份数据。

政策诉求

文章后半段是 Ambrose 不再扮演专栏作家、转身做回前联邦研发执行的部分。他点名的两条结构性问题:

  • 现行联邦研发税收抵免奖励的是发现,不是部署。 一家制造商花 80 万美元集成一套人形系统,拿到的税收抵免「跟买一台新叉车差不多」。第 174 条研发抵免本来就是为原型与实验室工作设计的,不是为机器人落地之后在产线层面的集成费——而绝大部分钱恰恰是花在那里。

  • 机器人 VC 已经投了 25 亿美元以上,这笔钱单独看不够用。 私募资本是给 demo 那一栏供血的。能撬动部署那一栏的是联邦激励结构。没有这条腿,demo 那一栏会继续涨——美国会继续给错误的指标做优化。

他具体提的要求:一项面向机器人的**「制造部署」税收抵免**,与现有研发抵免可叠加;扩大制造业拓展伙伴计划(MEP),在低联邦成本下为中小型制造商配置「人形机器人部署顾问」;由 NIST 联合 NASA 制定人形机器人互操作标准,让一家中型供应商能安全地把多家厂商的机器人组在一起跑。互操作标准是其中最不起眼、也是长期杠杆最大的那一项——NIST 定义的人形接口对俄亥俄州工厂的意义,等同于 USB-C 对消费电子的意义,让一家工厂可以同时跑 Figure 单元和宇树单元。

中国那条线

《财富》给文章定的标题是「美国造错了机器人——中国心知肚明」,框架靠的是今年早些时候在北京一场展示中,一支人形机器人编队向德国总理梅尔茨表演舞蹈。Ambrose 的解读是:这场 demo 是奇观,有意为之,因为那个跑 demo 的国家,同时也在它后面安安静静地跑一套部署计划。美国是在造 demo 然后自己叫它战略。中国则是 demo 加部署同步在做,美国实际在竞争的,是那条部署线,不是那场表演。

文章里最容易被截图的一句:*「能定义『可规模化部署的及格线』的那个国家,将主宰未来几十年的全球制造的规则。目前,那个国家不是美国。」*这是政策论断,而斯坦福那个 12% 数字是把它从修辞变成简报的那个数据点。

接下来盯什么

  • 斯坦福那份「仿真到部署」的研究,会不会出现在下一场众议院科学委员会的人形机器人听证会引用清单里。 这个数字够小,能放进一张幻灯片;同时又足够承重,能驱动一场作证。Ambrose 把它扔到《财富》评论版读者面前,是第一层曝光;第二层曝光是国会记录。
  • 现有联邦机器人税收抵免会不会被修订到涵盖部署。 第 174 条是容易撬的杠杆。更难的杠杆是单独的人形机器人部署抵免。《通胀削减法案》里的先进制造投资抵免先例已经存在——剩下的问题是,人形机器人能否在 2027 年财政预算调和周期之前被加进那张表。
  • Figure、Apptronik、1X、Agility 2026 年会不会在一家真实客户那里发布「第二个任务」的演示。 Ambrose 把「Figure 02 等于单任务」的判断写进了公开记录。让它过期的方法是把第二个任务跑出来。证实它的方法是不跑。
  • 宇树会不会公布一个与「2025 年发货 5,500 台」相匹配的部署数字。 发货是 demo 的指标。已部署到哪些客户、做什么任务才是把斯坦福那个差距从修辞变成现实的指标。

要记住的那个数字,是 12%。